第(1/3)页 洪武十八年,七月二十。夜。 月光如水,洒在秦淮河上。 朱栐站在巷口,看着汤軏推门进去,里头传来汤軏带着哭腔的一声“爹”,然后是汤和的骂声,混着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的脆响。 朱棡缩了缩脖子的道:“汤叔这脾气,比常叔还爆。” 朱棣没接话,转头看向朱栐道:“二哥,那几个小子,回去得挨顿狠的。” 朱栐点点头,转身往回走。 几个弟弟跟在后面。 秦淮河两岸的灯火渐渐稀疏了,画舫上的丝竹声也远了,只剩下河水拍打堤岸的声音,一下一下,不急不缓。 朱棡走了一阵,忽然嘿嘿笑起来:“二哥,你说常茂那小子,回去跟他爹说是去听曲的,常叔信不信?” 朱栐没理他,常叔又不在应天,不过,蓝婶子估计也不会饶了常茂。 朱棡又自顾自地说道:“肯定不信,常叔那脾气,先揍一顿再说,揍完了再问,问完了再揍。 不过,常叔不在,蓝婶子也会给常茂一顿好打。” 朱棣忍不住笑道:“三哥,你倒是清楚。” “那当然,我也是这么过来的,当然,我没去过青楼,就是逃学斗蛐蛐,被大哥罚抄书,被二哥打手板。”朱棡挺了挺胸,随即又讪讪地补了一句。 朱橚在后面小声说:“三哥,你上次还说你在东瀛逛过花街。” 朱棡脸色一变,回头瞪他道:“六弟,你别胡说,我那是去巡视民情,顺便看看当地风俗。” 朱橚不说话了,但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。 朱栐听着几个弟弟拌嘴,没插话。 走到岔路口,朱棡先告辞,说是明天还要去工部看新造的蒸汽机。 朱棣也说要回府收拾行李,过几天就得回西域。 朱橚最急,说药坊那边还等着他回去看实验数据。 兄弟几个各自散了。 朱栐一个人往吴王府走。 街上的行人已经很少了,偶尔有一两辆马车从身边驶过,车夫的吆喝声在夜色里传得很远。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青石板路上,随着步伐一晃一晃的。 他心里还想着常茂那几个小子。 十六七岁的年纪,正是最管不住自己的时候。 打一顿能管几天,过些日子又忘了。 得有人盯着,得有人教。 可谁盯着呢? 常遇春一年到头在外面打仗,李文忠病还没好利索,徐达和汤和年纪大了,管不动了。 这几个小子要是没人管,迟早要出事。 他想着,要是朱标有空就好了。 大哥管人有一套。 当年他们兄弟几个,哪个不是被大哥收拾得服服帖帖?朱棡现在提起朱标,还心有余悸。 可朱标哪有空? 朝廷的事就够他忙的了。 朱栐叹了口气,加快脚步。 吴王府在皇城东南,离秦淮河不远。 拐过两条街,就能看见府门口那两盏大红灯笼。 门口的亲兵看见他,连忙行礼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