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秦牧抬起手,推开门。 门轴发出一声尖细的“吱呀”,在寂静的院中格外刺耳。 阳光涌入,照亮了屋内那片昏暗的、沉沉的空气。 徐龙象躺在床上。 月白色的里衣松松地披在身上,脸色惨白,白得像纸,嘴唇上没有一点血色,干裂起了一层白皮。 他的眼睛闭着,睫毛微微垂着,在眼睑上投下两片淡淡的阴影。 他的呼吸很轻,很慢,每一次吸气都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,像一把被风吹了太久的弦,随时都会断。 秦牧站在床边,低头看着他。 赵清雪站在他身侧,目光落在徐龙象脸上,落在那张惨白的、没有血色的脸上。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那双深紫色的凤眸中,有什么东西微微闪了一下,随即被更深的平静吞没。 “徐爱卿,”秦牧开口,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,“朕来看你了。” 徐龙象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。 他缓缓睁开眼。 那双深褐色的眼眸中,此刻没有愤怒,没有不甘,只有一种深深的、疲惫的平静。 他看着秦牧,又看着秦牧身侧的赵清雪,看着她那张化了精致妆容的脸,看着她头上那支金凤钗,看着她身上那件正红色的宫装。 他的心中有什么东西碎了。 碎得很安静,没有声音,没有痕迹,连他自己都几乎察觉不到。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、虚弱的弧度,像一朵开在悬崖边上的、随时会被风吹落的花。 “陛下,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,“臣——不能起身相迎,请陛下恕罪。” 他说完,轻轻地、缓缓地咳了一声。 那咳嗽很轻,很克制,可随着那声咳嗽,他嘴角又渗出了一丝鲜血,顺着下巴滑落,滴在月白色的枕巾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 秦牧站在床边,低头看着徐龙象那副惨白的、虚弱的模样,轻轻叹了口气。 那叹息声很轻,轻得像一片落叶飘过水面,几乎没有激起任何涟漪。 可那叹息里,有一种说不清的、意味深长的东西,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刀,刃藏在鞘里,可谁都看得见那鞘上的花纹。 “爱卿,”他开口,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慨,“怎么会如此不小心?” 徐龙象靠在枕上,嘴角那抹虚弱的笑意还没有散去。 他看着秦牧,看着那张含笑的、永远从容的脸,看着那双深邃的、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眸。 他的手指在被褥下缓缓收紧,指节泛白,指甲嵌入掌心,那尖锐的疼痛让他保持了最后的清醒。 “修炼出了点岔子,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,“不碍事。” 秦牧点了点头。 他的目光从徐龙象脸上移开,落在他胸口那缠着绷带的、渗着血的伤处,落在那月白色枕巾上那一小片触目惊心的血迹上。 他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瞬,然后收回,重新落在徐龙象脸上。 “爱卿乃国之柱石,”他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,“可要保重身体。不然北境可怎么办?” 他顿了顿,嘴角那抹弧度又深了几分,目光中带上了一丝兄长般的、温和的关切。 “你姐姐,也会伤心的。” 第(3/3)页